有人問我：一週上一小時英文家教，已經持續將近一年，成本不低，實際效果卻不太好。上課時寫模擬題，再由老師逐題講解，但真正寫考古題時還是寫不完。大學畢業後考了三、四次，成績依然卡在 600 分左右。
買過不少線上課程，也沒有持續讀完。是不是應該停掉昂貴的一對一課程，改找每週有固定回家作業的課，逼自己在上課之外也持續接觸英文？
不會進步的底層原因
首先，我們要區分兩件事：概念上理解的「知識」，以及直覺上掌握的「語感」。
我們用一個具體例子，來看看家教或老師通常在做什麼：
The meeting has been postponed.
這句話裡比較關鍵的資訊可能有：
- 完成式
- 被動語態
postpone這個字
老師可能會花五分鐘跟你講解。只要你的理解能力沒問題，五分鐘後，你就能理解完成式、被動語態，以及 postpone 這個字的意思。
感覺好像很棒，但這並不代表你真的掌握了這個文法，也不代表你聽到時，可以像母語者一樣順暢地理解；或是在口說時，可以自然用出這個結構。
因為你學會的只是概念上的文法，而不是直覺上的語感。
很多母語者根本不知道 present perfect（現在完成式）是什麼，也不知道被動語態的規則要怎麼解釋，但他們每天說話時，照樣可以很順暢地使用。
就像我們說中文時，也不一定知道「是」、「好」、「對」這些意思很接近的字，具體使用規則是什麼。但我們就是直覺上知道，什麼時候該用哪一個。
所以，這種學習方式只是讓你感覺好像學會了，但是你的語言能力並沒有進步。
那麼，這種「直覺式」的語感要怎麼培養呢？
你需要的不是再聽一次文法解釋，而是實際遇到 100 個完成式的句子，實際遇到 10 次 postponed 在不同情境中的用法。而且每一次，你都要試著理解整個句子的意思。
不斷重複這個過程，才能訓練我們腦中的語言網路，讓它越來越完整、效率越來越高。
當大腦累積了足夠的樣本，你自然就會掌握：在什麼情境下，這些字、這些時態應該怎麼用。我們的母語中文，幾乎所有單字都是這樣習得的，而不是用背的。
說到這裡，大家應該也察覺到，為什麼一直上課或一直找家教，幾乎沒有幫助。
老師第一次解釋一個文法或單字，可能可以幫助你在概念上理解它的運作方式，但這種解釋沒辦法幫你把文法語感內化，變成直覺反應。
所以你一直上課，很多時候只是在重複用邏輯理解這些結構。你永遠卡在這一層，沒有真正習得這個文法語感。
而且上課時，老師大部分是用中文解釋文法概念，所以你大部分時間其實是在吸收中文，而不是吸收英文。也就是說，你並沒有真正鍛鍊到腦中的英文語言網路。
學到一個文法概念之後，你必須真的開始沉浸式學習，大量從真實內容裡接觸這個文法結構，並用它來理解句子。這個文法的語感才會真正內化。
之前就有一個例子：有位觀眾原本多益是 600 多分的程度，他一年沉浸了 600 多小時，後來去考多益，沒有特別準備就進步到 800 多分。
這是為什麼？他明明沒有去上家教，也沒有花錢上課。
原因是，在這 600 多個小時中，他透過接觸真實的英文內容、理解內容中的句子，不斷訓練自己的語言網路。不管是詞彙量、文法語感或理解速度，都在這段過程中大幅提升。
這也是為什麼，就算沒有特別準備考試或刷題，他的分數也進步非常多。
我之前也做過實驗：完全不學任何文法、不背單字，也不上課，直接開始做韓文沉浸。大概沉浸 200～300 個小時後，我就慢慢掌握了理解句子的能力。
這個實驗也證明，讀文法、背單字其實並不是必要的。沉浸才是學語言唯一不可缺少的要素。這就是 input hypothesis（輸入假說）的核心概念。
家教什麼時候有用？
那麼，上課或家教難道完全沒有用嗎？
其實，在某些特定情況下，只要聰明地使用家教或母語者的回饋，的確可以提高進步效率。
具體來說，就是請他們找出你自己無法發現的錯誤，或解釋一些你自己無法理解的地方。
但是，這種解釋通常一次就夠了。當你在概念上理解之後，再一直重複上課，不會再讓你明顯進步。
你必須把學會的概念或知識，透過長時間的沉浸式學習，反覆用來理解句子、反覆練習，才有辦法真正掌握。
舉個例子，我之前教過一個學生發音。
我每次上課都會點出他發音的錯誤，然後教他怎麼發出正確的音，例如 phone。我在課堂上陪他一直練到唸對為止。
結果下週再次上課時，他又忘記正確的發音，變回原本錯誤的發音。
這是為什麼？
因為他只是來上課。在這一個禮拜裡，他沒有自己沉浸，仔細去聽母語者怎麼發這個音，也沒有自己練習。所以一週後，當然又回到原本的習慣。
正確的使用方法應該是：請老師指出你的卡點之後，獨自練習、獨自升級。
把學到的東西真正練熟之後，再去上課，請老師教你新的概念，或找出其他錯誤，之後再回去自己練習。
所以，一直上課其實只是在浪費錢。你的語言能力不會因為一直坐在課堂裡就自然改善。
真正有效的上課，一個概念通常只需要學一次。老師應該給你具體的練習方向和改善方向。接下來，你需要透過大量沉浸和自己的練習，才能真正掌握這些概念。
如果你在語言學習的過程中，不知道如何執行、不知道方向，或是想改善發音，我也有提供一對一方案。
我的方案都是依照這個概念設計：我會先幫你找出問題，再提供具體的練習方向，讓你自己練習，把這些東西內化，而不是讓你一直重複上沒有用的課。
因為我自己也非常討厭那種沒有給學生任何價值，卻一直重複講同樣內容的課。如果我的課只是在浪費學生的時間和金錢，我自己也無法接受。
其實學語言很便宜
最後，我想跟大家釐清一個概念：其實學語言真的很便宜。
我自己學語言的過程，幾乎沒有花任何錢，只是不斷看 YouTube 影片，做大量沉浸而已。
很多人想改善語言能力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去補習班、找家教，花幾千甚至數萬元在上面。
但是根據前面的分析，大家應該也理解了：這種方式很多時候只是在砸錢，讓自己心安而已。上完之後，語言能力通常也不會改善太多。
真正有效的方式其實很省錢。我們稍微用數字算一下。
zeroStudy 一年的訂閱是 60 美金，大約等於 2,000 元台幣。換算下來，一個月大約 150 元，也就是三杯飲料的價錢。
只要花這樣少少的錢，這個工具就可以幫你把 YouTube 或 Netflix 上的內容變成適合學習語言的教材。你只要看自己喜歡、有興趣的內容，就會持續進步。
一年之內，你可以根據自己的投入，累積 500 小時，甚至 1,000 小時的有效沉浸時數，並累積數千個詞彙。
但是 2,000 元如果拿去上家教，大概只能上三個小時。
只上三個小時的課，對你的語言能力提升幾乎等於零；但是 500 小時的沉浸，效果就完全不一樣。
前面提到的那位觀眾，一年累積 600 小時的沉浸時數，沒有特別準備就去考多益，成績便進步到 800 多分。
而且要注意的是，他沒有備考。這個進步單靠基礎能力實質提升，而不是靠刷題。如果他認真備考，或許分數突破 900 都有可能。
說了這麼多，希望大家可以了解，學語言不需要花那麼多錢。不要再浪費自己的金錢，最後卻看不到成果。